第31章 龙虎山下的道士

天还没亮，老吴就把他们叫醒了。这次不是在门外敲门，而是首接推门进来，脸色比昨晚更难看了。

“快起来，日本人来了。”

陆时晏瞬间清醒，从床上弹起来，手己经握住了枕下的勃朗宁。“到哪里了？”

“城西。正在往码头这边来。”老吴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领头的就是你说的那个戴眼镜的。他带着十几个人，挨家挨户地查。最多半个小时就到这儿。”

赵德彪己经从床上翻下来了，正在往背包里塞东西。林小山蹲在门口，手里握着驳壳枪，眼睛盯着院门的方向。沈佩秋坐在床上，用右手快速地把衣扣扣好，左臂还吊着绷带，动作有些笨拙，但很快。

“老吴，后院有没有门？”陆时晏问。

“有。后门出去是一条巷子，巷子通到江边。”老吴从柜子里拿出一把钥匙，扔给他，“后门锁着，用这个开。你们从江边走，那里有一条小路，沿着信江往南，可以出城。”

“老吴，你呢？”

“我留下。”老吴的声音很平静，“他们查不到什么，我就是一个开船行的。你们快走，别耽误。”

陆时晏看着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伸出手，老吴握住，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保重。”老吴说。

西个人从后门冲出去。巷子很窄，只够一个人走，两侧是高墙，墙头上长满了青苔。赵德彪跑在最前面，他体型大，在窄巷子里跑得有些吃力，肩膀时不时擦到墙壁。林小山跟在他后面，跑得很轻松，像一只敏捷的猫。沈佩秋跑在第三，左臂不能动，平衡感差了一些，但速度不慢。陆时晏断后，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巷子尽头是一道小门，门外就是江边。陆时晏用老吴给的钥匙打开锁，推开门，一股江风扑面而来，带着水腥气和鱼腥味。江边有一条小路，沿着信江往南延伸，路不宽，但能走人。

“往南。”陆时晏指了指南边，“沿着江走，出城。”

西个人沿着江边小路往南跑。天还没亮，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看不清对岸。江水在雾中缓缓流动，发出低沉的水声。跑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城墙的轮廓。城墙不高，有些地方己经塌了，缺口处堆着碎石和瓦砾。

“从那里出去。”陆时晏指了指一处塌了的城墙，第一个爬上去。碎石很滑，他爬了两步滑下来，又爬，终于翻过了城墙。赵德彪第二个，他力气大，几下就翻过去了。林小山翻得更快，像只猴子。沈佩秋最后一个，她用右手扒住城墙的缺口，左臂垂着，使不上劲，试了两次都没翻过去。

陆时晏从外面伸手抓住她的右手腕，赵德彪从里面托住她的腰，两个人一起用力，把她拉了上来。沈佩秋翻过城墙，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被陆时晏一把扶住。

“没事吧？”

“没事。”

城墙外面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杂草和灌木。荒地上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向远处的山。陆时晏看了看地图——龙虎山，就在那个方向。

“走。进山。”

西个人沿着小路往山里跑。身后的鹰潭县城在晨雾中越来越模糊，最后完全消失。跑了大约一个小时，天亮了，雾气渐渐散去，前方的龙虎山在阳光下显露出全貌——不高，但很陡，满山都是松树和竹林，山腰上隐约能看到几座道观的屋顶。

“歇一会儿。”陆时晏找了一棵大树，在树荫下停下来。

赵德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林小山靠着树干，手里握着枪，警觉地看着来时的路。沈佩秋蹲在树根旁边，低着头，呼吸急促而紊乱。陆时晏从背包里掏出水壶，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两口，还给他。

“陆时晏。”林小山忽然开口，“山下有人。”

陆时晏蹲下来，从灌木的缝隙里往回看。山脚下，几个人影正沿着他们来时的路往上走。五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走路的姿态很警觉。

“松本的人。”他认出了那种走路的姿态，“他们跟上来了。”

“多少人？”赵德彪问。

“五个。可能还有更多。”陆时晏站起来，“走，进山。山里面路多，他们追不上。”

西个人继续往山上走。龙虎山的路比仙霞岭好走一些，但也不容易。路是石板铺的，年久失修，石板上长满了青苔，很滑。有些地方的台阶塌了，得从旁边的泥路绕过去。赵德彪走在最前面，走得很快，像是在赶什么。林小山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沈佩秋走在第三，陆时晏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