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进攻部队损失惨重

九二式重机枪旁边横着三具尸体，再也没人敢靠近。

小鬼子大队部的掩体里，大队长小林中佐举着望远镜，手在发抖。

他的大队，冲上去的时候一千一百人，现在能站着的不到五百。坦克没了，装甲车没了，重机枪抬上去就被打掉，迫击炮开火就被狙杀。

对面的火力太猛了——机枪像电锯，迫击炮像长了眼睛，狙击手专门打军官和机枪手。

“大队长！”副官爬过来，脸上全是灰，“撤吧！再不撤，全大队就没了！”

小林咬着牙。他想起师团长的命令——烟雨台必须拿下。又想起刚才那些士兵冲上去的背影，一个接一个倒下。他的嘴唇咬破了，血从嘴角淌下来。

“再冲一次。”他的声音沙哑，“把预备队调上来。板载冲锋。”

“大队长——”

“这是命令！”

小鬼子阵地后面，集结号响了。预备队冲上来，三百多人，端着刺刀，猫着腰，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板载——！”

赵鹏看到了。那些土黄色的身影从硝烟里钻出来，举着枪，喊着口号，不要命地往上冲。

“迫击炮！覆盖冲锋队形！”他对着步话机喊。

十二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冲锋队形中间，炸开一朵朵黑色的花。前排的士兵被炸飞了，后排的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冲。

“机枪！全部开火！”

十二挺MG42，加上几百支步枪，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去。

冲锋队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掉了——前排没了，后排也没了，中间剩几个，趴在地上，很快也不动了。

小林中佐站在掩体外面，看着自己的大队被一片一片地消灭。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军刀从手里滑下去，插在泥地里。

“大队长……”副官的声音在发抖，“撤吧……”

小林没说话。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撤。”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副官扶着往后退。走了几步，小林回头看了一眼烟雨台。

那座山黑沉沉的，硝烟遮住了半边天。他的大队，一千一百人，冲上去的时候浩浩荡荡，退下来的时候稀稀拉拉。

他数了数，不到三百人。

前沿阵地上，枪声渐渐稀疏了。

赵鹏趴在战壕里，望远镜扫过开阔地。小鬼子的尸体铺了一地，土黄色的军装被血浸透了，发黑。

坦克还在冒烟，有的烧得只剩骨架。几辆装甲车歪在路边，车门开着，里面没人。

“团长，”营长爬过来，“鬼子退了。”

赵鹏点了点头。他放下望远镜，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喘气。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反应。

“报数。”他喊了一声。

数字一个一个蹦出来，带着各地的口音。

最后，营长的声音沙哑：“团长，一营阵亡三十七个，重伤二十一个。二营阵亡二十九个，重伤十八个。三营阵亡西十一个，重伤二十六个。加上轻伤的，总共伤亡两百多人。”

赵鹏闭上眼睛，攥紧了拳头。两百多人。半天，两百多人就没了。

“伤员先抬下去。阵亡的弟兄……记下名字。”

“明白。”

赵鹏站起来，走到战壕边上。开阔地上，小鬼子的尸体还躺着，没人收。有几具还在动，手在泥里抓着，像是在找什么。

他没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烟雨台还在，他的阵地还在，他的兵还在。够了。

他走回指挥部，拿起电话：“师长，鬼子退了。”

张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很平静：“伤亡多少？”

“两百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师长，鬼子还会来吧？”

“会。明天，后天，大后天。一首来，首到他们拿下烟雨台，或者我们死光。”

赵鹏没说话。

“赵鹏，”张浩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命令，不是安慰，是兄弟之间的那种语气，“你那边还能撑多久？”

赵鹏愣了一下。他想了想，说：“只要弹药够，能撑到鬼子死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弹药管够。撑住。”

“是。”

烟雨台指挥部，张浩放下电话，走到窗前。南边的天空，硝烟还没散。

12月8日深夜，小鬼子第6师团指挥部。

谷寿夫站在地图前，面前的桌上空空荡荡。10分钟前，这里还铺满了作战计划、部队配置图、炮兵射击诸元表——现在全在地上。

是他亲手扫下去的。他的手还撑着桌沿，指节发白，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屋里站着的军官们低着头，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八嘎……”谷寿夫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的，像砂纸磨过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