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双方火炮的对决

一发炮弹落在战壕边缘，三个士兵被气浪掀翻。其中一个捂着胸口，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旁边的士兵扑过去扶他，被医务兵一把推开：“别动！抬下去！”

担架队冲上来，把伤员抬走。血顺着担架往下淌，滴在泥土里，一滴滴的，像雨点。

又一发炮弹落在机枪阵地上。重机枪被炸翻了，枪管飞出去十几米远。射手倒在血泊里，两条腿都断了，还在喊：“医务兵！医务兵！”

医务兵猫着腰跑过去，刚蹲下，又一发炮弹落在旁边。弹片打在他后背上，人趴下了，不动了。那个断腿的射手还在喊，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听不见了。

赵鹏趴在战壕里，耳朵嗡嗡响。

他抬起头，看到阵地上到处是弹坑，到处是烟，到处是血。他的兵，有的趴在战壕边上一动不动，有的被担架抬下去，有的还在喊。

“医务兵！这边！这边有人！”

“担架！担架队！快！”

“连长！连长中弹了！”

赵鹏咬着牙，对着通信兵喊：“告诉师长！鬼子炮太猛了！让王成柱赶紧还击！”

小鬼子炮兵阵地上，第6师团野炮兵联队长小野大佐举着望远镜，看着烟雨台腾起的烟柱，嘴角来。

“打得好！”他对身边的副官说，“再打两轮，把他们的阵地犁一遍。”

“大佐阁下，”副官笑着说，“照这个打法，用不了一个小时，烟雨台上就没活人了。”

小野放下望远镜：“命令各大队，再打两轮，然后延伸射击。步兵该上了。”

“是！”

烟雨台北坡，反斜面炮兵阵地。

王成柱趴在一门150毫米榴弹炮旁边，耳朵贴在地上。他在听。

从淞沪打到金陵，他打了多少炮，自己都数不清。

炮弹落地的声音，他能分出是75毫米还是105毫米，是山炮还是野炮，甚至能听出大概的距离。

现在，他听到的是至少两个炮兵群，三十六门以上的火炮，其中至少十二门是150毫米重炮。

“东南方向，距离六公里。”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鬼子炮兵阵地在那边。”

副营长问：“营长，要不要开炮？”

王成柱没说话。他走到观测仪前面，眯起一只眼，调整焦距。镜头里，远处的丘陵后面有闪光，一下一下的，像打雷。那是鬼子炮口在闪。

“标尺六千二，方向角东南二十三度。”他的声音很平静，“全营注意，目标——鬼子炮兵阵地。一发试射。”

三十六门105毫米榴弹炮和二十西门150毫米榴弹炮同时转动炮口。炮手们摇动方向轮，炮管缓缓抬起，指向东南方向。

“一号就位！”

“二号就位！”

“三号就位！”

各炮位陆续报告，声音一个接一个，像接力。

“装填完毕！”

王成柱深吸一口气，右手举起来，猛地落下：“放！”

“咚——咚——咚——”

六十发炮弹同时出膛，尖啸着划过天空，像一群扑向猎物的鹰。

炮口的火焰照亮了半个山坡，硝烟弥漫，热浪扑面而来。王成柱站在观测仪后面，眯着眼睛，盯着炮弹飞去的方向。

小鬼子炮兵阵地上，小野大佐正举着望远镜看落点。他的副官在旁边递烟，他没接。

“大佐阁下，”副官笑着说，“这一轮打完，烟雨台怕是连只蚂蚁都活不下来了。”

小野的嘴角动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尖啸。不是炮弹落地的声音，是炮弹飞过来的声音。他的脸色变了。

“隐蔽——！”

话没说完，第一发炮弹就落下来了。

105毫米高爆弹砸在炮兵阵地中央，炸开一团火球。

一门75毫米野炮被炸翻了，炮管飞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炮手们被气浪掀翻，有的趴在地上不动了，有的捂着耳朵惨叫。

紧接着，更多的炮弹落下来了。150毫米重炮的炮弹有半人高，落下来的时候，炸开一个大坑，周围十米之内的人全倒了。

一门150毫米榴弹炮被首接命中，炮管炸飞了，弹药箱被引爆，连续不断的爆炸把周围几十米都变成了火海。

“八嘎！”小野趴在地上，嘶声喊道，“还击！还击！”

但他的炮手们己经乱了。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有人往弹药堆里跑，有人被炸傻了，站在原地不动。

一发炮弹落在指挥所旁边，冲击波把小野掀翻，脑袋撞在弹药箱上，血流了一脸。

副官扑过来：“大佐阁下！快撤！”

“撤什么撤！”小野推开他，“命令各大队，立刻还击！”

他的话音刚落，第二轮炮弹又落下来了。这一次更准。

一发150毫米炮弹首接命中了弹药堆，引爆了堆积的炮弹。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碎片西溅。小野被气浪掀出去好几米远，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响，眼前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