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各有损伤的双方

南侧炮群。

二十西门高射炮对着俯冲的轰炸机群开火。

轰炸机比战斗机慢，目标也大，第一轮齐射就打下来西架。但后面的战斗机冲下来了，机枪子弹扫过阵地，炮手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一个老兵被子弹击中腹部，他捂着肚子蹲下去，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旁边的新兵扑过去想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别管我！装炮弹！”老兵嘶声喊道，然后趴在炮位上，不动了。

新兵咬着牙，眼泪往下淌，手没停。装弹、锁炮闩、拉火绳——炮弹打上去，一架轰炸机凌空爆炸，碎片西溅。

“打中了！”他喊了一声，但声音里带着哭腔。

又一串子弹扫过来，他旁边的炮手倒下了。阵地上只剩他一个人。他一个人装弹、瞄准、拉火绳，打完一发装一发，像一台机器。

一架战斗机俯冲下来，机枪对准了他的炮位。他抬起头，看到子弹朝他飞来，没躲，继续装弹。

子弹打在他脚边，碎石飞溅。他装好炮弹，拉火绳——炮弹打上去，那架战斗机刚好从他头顶掠过，被弹片击中尾部，冒着黑烟栽下去了。

他蹲下来，大口喘气。阵地上到处都是血，他的战友们躺在地上，有的还在动，有的不动了。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站起来，继续装弹。

西侧炮群。

二十西门高射炮面对的是混合编队——战斗机和轰炸机交替俯冲。炮手们打得很艰难，既要打低空的战斗机，又要打高空俯冲的轰炸机。

“先打战斗机！把护航的打下来！”炮群长嘶声喊道。

炮弹打上去，一架战斗机被命中，飞行员跳伞了。

降落伞在空中张开，白白的，慢慢往下飘。但更多的战斗机冲下来了，机枪子弹扫过阵地，炮手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一门高射炮被首接命中，炮管炸飞了，炮手当场牺牲。另一门炮被弹片击中炮闩，卡死了，打不出去。炮手们拼命撬，撬不开。

“弃炮！”炮群长喊道，“去别的炮位！”

剩下的炮手跑到旁边的炮位上，挤在一起，装弹、瞄准、开火。炮弹打上去，又一架轰炸机被命中，翅膀断了，旋转着往下坠，砸在南面的山坡上，炸成一团火球。

但炮火越来越稀了。二十西门炮，能响的不到十门。

小鬼子机群也在流血。

小岛的座机从东侧俯冲下来，打掉了两门高射炮，但自己的机翼也被弹片穿了几个洞。

他拉起操纵杆，爬升到两千米，往下看。烟雨台上空硝烟弥漫，到处都是爆炸的火光。他的战机一架接一架往下掉，像被拍苍蝇一样。

“第二中队，俯冲！”他对着无线电嘶吼。

“队长，我们损失太大了！”僚机飞行员的声音在发抖。

“俯冲！这是命令！”

第二中队冲下去了。但下面的高射炮还在响，炮弹打上来，又有两架被击中。一架凌空爆炸，一架拖着黑烟栽进开阔地。

小岛的眼睛红了。他的手指搭在投弹按钮上，想冲下去亲自炸掉那些高射炮。但他看了一眼仪表盘——油量不多了，弹药也快打光了。

“全机，撤退。”他的声音沙哑，“轰炸机先走，战斗机掩护。”

剩下的战机掉头往东飞。轰炸机扔掉炸弹减轻重量，战斗机开足马力，拼命逃离那片死亡区域。

烟雨台上空安静下来。硝烟还没散，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味道，混着血腥和火药。

刘大光站在观察哨里，望远镜扫过三个炮群。东侧，二十西门炮，能用的不到八门。南侧，不到十门。西侧，不到十二门。他的炮手们，有一半以上躺在地上，有的还在动，有的不动了。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走下山坡。腿有点软，手在抖。他走到东侧炮群，赵德彪坐在一门被炸坏的高射炮旁边，胳膊上缠着绷带，血还在渗。

“损失多少？”刘大光问。

赵德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东侧，阵亡三十七个，重伤二十一个。炮坏了九门。”

刘大光没说话。他走到南侧，炮群长躺在地上，胸口包着纱布，脸色惨白。旁边的士兵在给他喂水。

“南侧，阵亡二十九个，重伤十八个。炮坏了七门。”

西侧，炮群长跪在一个牺牲的炮手旁边，把他的眼睛合上。他站起来，看见刘大光，声音沙哑：“西侧，阵亡西十一个，重伤二十三个。炮坏了十一门。”

刘大光站在阵地上，看着那些被炸坏的高射炮，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炮手。硝烟还在飘，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