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昂贵的火炮

张浩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硝烟的味道。

远处，金陵城的灯火星星点点，比前几天暗了许多。

下关码头的方向还有光，那是船上的灯火，来来回回地在江面上移动。

“打完仗，”他背对着他们，声音很轻，“咱们一起回渝城吃火锅。”

赵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说好了啊。我请客。谁不来谁是那个。”

徐灿难得地笑了一下，把枪背在肩上：“我去再查一遍哨。”

邓特把剩下的红薯包起来，揣进怀里：“我去看看炮兵阵地。”

赵鹏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张浩：“浩哥，你也早点睡。明天还有硬仗。”

张浩点了点头。

三个人走了。指挥部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煤油灯的火苗在跳。

张浩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金陵城。城墙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秦淮河从城边流过，水面上闪着碎银似的光。

12月2日清晨，张浩走出指挥部，天刚亮。

赵鹏跟在后面，哈欠连天：“浩哥，这么早去哪？”

“看阵地。”

“看阵地？”赵鹏揉了揉眼睛，“昨天不是看过了吗？”

“昨天看的是工事。今天看的是炮。”张浩加快脚步，“走。”

烟雨台东侧的一片开阔地上，72门88毫米高射炮己经架设完毕。

炮管指向天空，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钢铁的森林。

晨光照在炮管上，泛着冷冷的蓝光。每一门炮旁边码着两排炮弹，黄铜弹头亮得刺眼。

炮兵们站在炮位旁边，穿着蓝色的军装，腰杆挺得笔首。

张浩走过去的时候，领头的炮兵军官跑过来敬礼：“师长！高射炮营集合完毕！”

“72门都到位了？”

“到位了！分成6个炮群，呈六边形布置在主峰和五个侧翼阵地上。”

炮兵军官指着周围的山坡，“每个炮群12门，交叉火力覆盖东南西三个方向。不管鬼子飞机从哪边来，至少有三个炮群能同时开火。”

“炮弹呢？”

“每门炮配了200发，总共14400发。”炮兵军官的声音很响亮，

“打低空的鬼子飞机，一炮一个。就算他们飞得高，咱们这么多炮一起打，也能把他们逼得不敢下来。”

张浩拍了拍炮管，转身走了。赵鹏跟在后面，回头看了好几眼，嘴里嘀咕：“72门高射炮，这玩意儿打起来，天都能打穿。”

从高射炮阵地下来，张浩去了反斜面。

烟雨台的北坡，背对着小鬼子进攻的方向。这里是张浩的炮兵阵地。

24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一字排开，炮管粗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旁边是64门105毫米榴弹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山坡。

再往旁边是24门75毫米步兵炮，炮身低矮，适合近距离支援。

王成柱站在炮位中间，正在检查炮闩。看见张浩过来，他跑过来敬礼：“师长！”

“炮位选好了？”

“选好了。三个预备阵地，打完一轮就换地方。”王成柱指着山坡上的几个位置，

“主阵地在这儿，备用阵地在那边和那边。每个阵地都提前标定了射击诸元，鬼子炮兵一露头，我两分钟之内就能把炮弹砸到他们头上。”

张浩看了看那些炮弹。150毫米的炮弹有半人高，弹头上涂着红色的标记。

105毫米的炮弹稍微小一点，但一排排码在那里，也够吓人。

王成柱在旁边说：“师长，这150炮一发下去，半个足球场没了。打鬼子的炮兵阵地，两轮齐射就能端掉一个联队的炮群。”

“炮兵观察哨呢？”

“主峰上设了西个观察哨，用炮队镜和测距仪，能看到鬼子后方八公里的范围。”

王成柱顿了顿，“只要鬼子开炮，我就能找到他们的位置。

150炮打他们的重炮阵地，105炮打他们的步兵集结地，75炮打他们的冲锋队形。分得清清楚楚。”

张浩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赵鹏跟在后面，小声说：“浩哥，王成柱这小子现在是真牛逼，说起炮来一套一套的。”

“他是炮神。”张浩说。

山脚下的反坦克炮阵地，是最后看的。

36门37毫米反坦克炮，低矮的炮身，长长的炮管，隐藏在战壕边缘的射击位里。

炮口对着南面的开阔地，旁边堆着成箱的穿甲弹。赵鹏踢了一脚炮弹箱：“师长，这玩意儿打鬼子的豆丁坦克，一炮一个窟窿。”

张浩蹲下来，看了看射击角度。战壕前沿己经用白灰标好了距离——200米、300米、400米、500米。

每一门炮都标定了固定的射击扇区，交叉火力覆盖整个开阔地。

“坦克来了，先打头，再打尾，把中间的堵在路上。”张浩站起来，“让炮手练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