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人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流泪。
一个老兵站在人群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军装上。他没有擦,只是攥着枪,嘴唇哆嗦着。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师长!我跟你干!”
“师长!死也不退!”
“守住了!守住了!”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六千多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山坡上回荡。有人举着枪,有人举着拳头,有人什么都没举,只是站在那里,挺首了腰杆。
张浩抬起手,压了压。声音渐渐平息了。
“好。那我教你们一句口号。等鬼子来的时候,一起喊。不是喊给我听的,是喊给你们自己听的。”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从音箱里传出去:
“烟雨台,烟雨台,鬼子来了让他栽!”
台下有人跟着念了一遍,有人笑了,有人还在擦眼泪。
张浩继续说:“烟雨台,烟雨台,守住金陵的门槛!”
又有人跟着念。
“第三句:死也不退,死也不让,死也要死在这山上!”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喊:“死也不退!”
“死也不让!”
“死也要死在这山上!”
六千多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得山坡上的土都在抖。
张浩举起手,人群安静下来。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打完这一仗,回家。”
沉默。
然后一个老兵举着枪,吼了一声:“打完这一仗,回家!”
“打完这一仗,回家!”
“打完这一仗,回家!”
声音一波接着一波,在山坡上回荡。有人笑着喊,有人哭着喊,有人攥着枪,青筋暴起。蓝色的军装连成一片,像海,像浪,像挡在金陵城前的一道墙。
张浩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脸,那些年轻的、苍老的、流着泪的、咬着牙的脸。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山坡。
赵鹏跟在后面,眼睛红红的,吸了吸鼻子:“浩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弟兄们都记着了。”
誓师大会结束的时候,天己经擦黑了。
张浩从台上下来,嗓子有点哑,喉咙像塞了一团砂纸。
赵鹏递过来一碗水,他接过来一口气喝完,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少将军装上。
赵鹏在旁边咧嘴笑:“浩哥,你今天讲得真好。那些兵,眼睛都红了。”
张浩没理他,转身往指挥部走。赵鹏跟在后面,絮絮叨叨的:
“你是没看见,站在前排那个辽州老兵,哭得跟个孩子似的。还有那个湘军的小个子,喊口号的时候嗓子都劈了。我跟你说——”
“行了。”张浩推开指挥部的门,“你累不累?”
“不累。”赵鹏跟进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就是饿。”
指挥部不大,一张桌子,几把凳子,墙上挂着地图。煤油灯点着了,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晃晃。
赵鹏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是几块干粮。他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皱起眉头:“凉的。硬得跟石头似的。”
“有的吃就不错了。”徐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放在桌上。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邓特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都在呢?”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放在桌上,打开,是几个红薯,还冒着热气。“炊事班那边烤的,我顺了几个。”
赵鹏伸手就抓,被邓特一巴掌拍开:“烫!”
“烫也吃。”赵鹏抓起一个红薯,左手倒右手,吹着气,咬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但没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嗯,甜。”
邓特也拿了一个,递给张浩:“师长,吃点。”
张浩接过来,没吃,放在桌上。他靠着椅背,看着这三个人。
赵鹏蹲在凳子上吃红薯,腮帮子鼓得老高,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徐灿坐在旁边擦枪,低着头,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的。
邓特靠着门框,手里攥着一个红薯,没吃,只是攥着。
这三个人,从渝城跟着他出来的。从连长到师长,从72个人到2万多人,一路打过来,一路活过来。
他想起刚穿越过来那天,赵鹏蹲在战壕里喊“连长你醒了”,徐灿站在旁边不说话,邓特在后面探着头看。
那时候他们穿着破军装,扛着老套筒,连饭都吃不饱。现在他们穿着新军装,扛着新枪,守着烟雨台。
赵鹏吃完一个红薯,又抓起一个,咬了一口,忽然停下来,看着张浩:“浩哥,你说打完仗,咱们去哪儿?”
张浩没说话。
赵鹏嚼着红薯,含含糊糊地说:“我想回渝城。好久没回去了。想吃火锅,想吃毛血旺,想喝江边的老荫茶。
我跟你说,我在渝城的时候,南纪门那边有个馆子,那个毛血旺,绝了。鸭血嫩得跟豆腐似的,毛肚脆得嘎嘣响,那个汤底——”
《抗战,炮灰连长的崛起》— 什么都很难搞 著。本章节 第49章 几兄弟谈心 由 军旅011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1683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