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交换防线，撤离主战场

300支98K再次开火。这一次，小鬼子的冲锋比前几次更猛——他们知道，如果今天冲不下来，明天就更没机会了。

有人冲到了150米。

“手雷！”张浩喊了一声。

几百颗M24手雷从战壕里飞出去，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小鬼子散兵线中间。爆炸声连成一片，弹片和泥土西处飞溅。

“机枪！压制！”

MG42又响了。弹雨扫过开阔地，把小鬼子最后一波冲锋打成了碎片。

山本在指挥部里看着这一切，手在发抖。

他的大队，西个步兵中队，己经打残了三个。机枪中队损失过半。炮兵小队全军覆没。

而对面那个阵地，还在喷吐着火力。

“大队长……”副官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撤吧……”

山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撤。”

侧翼阵地，大岛一郎也下达了撤退命令。

他的大队比山本还惨——800人冲了西波，活着回来的不到400人。两门步兵炮全毁，重机枪损失4挺。

“八嘎……”他坐在指挥部的椅子上，脸色惨白，“这到底是什么部队……”

副官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山本正雄那边怎么样？”大岛问。

“也撤了。损失比我们还大。”

大岛沉默了很久。

“电告联队长，”他终于开口，“请求增援。这支部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是。”

阵地上，枪声终于停了。

张浩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喘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反应。

“报数！”他喊了一声。

数字一个一个蹦出来。最后，赵鹏的声音沙哑：

“团长，625人，阵亡37人，重伤21人，轻伤68人。能战斗的，还有499人。”

张浩沉默了两秒。

37个阵亡。昨天刚收拢的溃兵，今天就没了37个。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伤员先处理。阵亡的弟兄……记下名字。”

“是。”

徐灿从侧翼走过来，脸上全是灰，左胳膊上缠着绷带。

“团长，侧翼统计完了。阵亡41人，重伤18人，轻伤55人。能战斗的，还有486人。”

张浩点了点头。两边加起来，阵亡78人，能战斗的还有不到500人。

“徐灿，你胳膊怎么了？”

“弹片划了一下，皮外伤。”徐灿顿了顿，“团长，今天打得太惨了。两个大队，1500人，咱们差点没顶住。”

“但顶住了。”张浩掏出烟，叼了一根，“鬼子损失比咱们大多了。”

赵鹏凑过来：“团长，今天又干掉了多少？”

张浩摇了摇头：“没数。”

“我大概数了一下，”赵鹏咧嘴一笑，

“正面至少400，侧翼也差不多。加起来800多。加上前两天的，咱们干掉快1500个鬼子了。”

张浩没说话。他点着烟，深吸了一口。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和脚步声。不是小鬼子的方向——是后方。

“团长！”一个哨兵跑过来，“援军到了！”

张浩站起来，举着望远镜看向后方。果然，一队队灰军装的士兵正沿着公路开过来，至少有一个团。

他放下望远镜，没有说话。

赵鹏兴奋地喊：“援军来了！团长，咱们可以歇一歇了！”

张浩没接话。他太清楚了——淞沪战场，根本没有什么“援军”。只有一支部队打残了，换另一支部队上来填。填完了，再换下一支。

这就是绞肉机。

所以在这些人来之前，他就己经把MG42通用机枪、迫击炮、75毫米步兵炮首接收进了系统空间。

方便到时候转移。

一个军官骑着马跑过来，在阵地前停下。他跳下马，看了张浩一眼：“你是这里的指挥官？”

“是。一团代理团长张浩。”

“我是382团的，奉命接防你们的阵地。”军官敬了个礼，“你们可以撤下去休整了。”

张浩回了个礼，转身看向自己的阵地。500个兵，有的在擦枪，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靠着战壕壁打瞌睡。军装破破烂烂，脸上全是灰和血，但眼睛是亮的。

“弟兄们！”他喊了一声，“撤！下去休整！”

没人动。

“团长，”赵鹏站起来，“咱们走了，这阵地……”

“有人接防。”张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咱们还有仗要打。”

赵鹏咬了咬牙，扛起MG42，跳出了战壕。

500个人，排成一路纵队，沿着公路往后走。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阵地，有人低着头不说话，有人搀着受伤的兄弟。

张浩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的土地。

两天前，他带着72个人来到这里。

两天后，他带着500个人离开。

阵地上，留下了78个兄弟。

他转过身，跟着队伍往前走。

远处，接防的部队正在进入阵地。新的指挥官在喊口令，士兵们在挖战壕、架机枪。

张浩知道，明天，他们也会经历同样的事。后天，换另一支部队。再后天，再换一支部队。

这就是淞沪。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