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田少佐刚给我们布置完任务,里间的办公室老式电话机就“叮铃铃”地炸响起来,声音刺耳得像是催命符。墓田皱着眉头对安培智秀交代了一句:“安培君,有些事情我需处理一下。这里,你先照应。”说完,便走入里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我们西个。墓田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一消失,空气仿佛都流通了不少,但我却感觉更不自在了。因为安培智秀那淡琥珀色的目光,像温水一样,不紧不慢地流淌过来,停在了我身上。
“狗楞子君,”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而且是一口流利得让人吃惊的中文,几乎听不出什么口音,“不必如此拘谨。墓田少佐行事风格比较首接,我与他不同,我们随意聊聊。”
我赶紧又把腰弯了弯:“不敢不敢,在安培太君面前,小的怎敢放肆。”心里却是一阵嘀咕:这鬼子,中文也太好了吧?跟广播里似的。
安培智秀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听墓田少佐说,你懂得一些望气之术?”他这个词咬得很准,不像墓田那样带着轻蔑,反而有种学术探讨的味道。
来了!果然问到这上头了!我脑子飞速旋转,搜刮着以前师父教的东西,还有前世看过的各种杂书和科普知识。
“回太君,”我脸上堆起谦卑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望气之术,博大精深,小的哪敢说懂?就是跟着我那便宜师父跑江湖的时候,学了点皮毛中的皮毛。按老辈人的说法,这天地万物,大到山川河流,小到人畜屋舍,都有个‘气’在。这气呢,看不见摸不着,但有时候能借着别的迹象显出来。”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安培智秀的表情,他听得似乎很认真,没有打断的意思。我胆子稍微大了点,继续胡诌:“比如看天象,老话讲‘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云彩的颜色、形状,其实就跟地上的阴阳之气变化有关。再比如看地气,有的地方草木特别旺盛,泉水甘甜,住着人也舒坦,这就是地气旺;有的地方鸟不拉屎,寸草不生,看着就荒凉,那就是地气衰。还有看人……”我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脸,顺便擦掉嘴角的鲜血:“一个人是走运还是倒灶,是健康还是有病,脸上、眼神里也带着‘气’,有经验的郎中或者相面的,就能看出个大概。说白了,就是观察天地人各种细微的变化,琢磨背后的道理。”
我这一通半真半假、夹杂着现代气象学和环境心理学皮毛的“高论”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扯淡。没想到安培智秀却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欣赏:“很有趣的见解。不同于帝国阴阳道注重式神与咒力的首接操控,你的说法,更接近于一种对自然规律的观察与总结。看来,中华文化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我可不敢顺杆爬,连忙摆手:“太君过奖了!小的这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土法子,瞎琢磨的,跟皇军的神通没法比,没法比!”
安培智秀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向我们仨:“既然‘樱机关’需要的是有特殊才能的人。那么,除了狗楞子君,你们二位,又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本事呢?不妨也展示一下。”
赵胖子一听来了精神,抢着表功:“太君!我老赵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对皇军一片忠心!鼻子特别灵,哪个劳工偷懒,哪个家伙私藏东西,我闻着味儿就能找出来!”他说着还用力吸了吸鼻子,配上他那圆滚滚的身材,活像一只邀功的哈巴狗。
孙瘦子则阴恻恻地补充:“太君,小的眼力好,耳朵也灵。工地上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耳朵。而且……”他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地方,“手上功夫也还利索。谁敢造次,小的保证让他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这俩货的底细我是知道的。赵胖子是他老爹塞了钱进来的。孙瘦子是因为心狠手辣,在劳工干活时帮日本人干掉了几个不听话的劳工,破格提拔的。而我纯粹是严格按要求“社招”进来的“根正苗红”的修行者。
安培智秀不置可否,目光又回到我身上:“狗楞子君,你师父既是江湖中人,想必除了望气,也教过你一些更实用的‘技艺’吧?比如,趋吉避凶,或者,与‘鬼神’沟通的小手段?”他这话问得轻描淡写,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光耍嘴皮子不行,得来点实际的。
《走狗往事》— 吹牛虎虎生风 著。本章节 第3章 你好,太君 由 军旅011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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