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新装备

民国二十七年二月中旬，精河。

金陵沦陷己经两个多月。

国民政府迁往重庆，整个西北的局势，变得更加微妙。

盛世才在迪化坐立不安。

他这个新疆省主席，本是靠金陵的任命才名正言顺。

如今金陵没了，他的合法性，也跟着打了折扣。

毛熊人虽然支持他，可那份支持从来不是白给的。

他必须拿得出东西，才能换得来靠山。

孙策在精河剿灭两万多土匪、彻底打通援华通道的消息，传到迪化后，盛世才连着几天没睡好。

他怕的不是匪患被平定。

他怕的是，孙策的势力，越来越大。

精河离迪化不过几百里。

孙策的兵今天能到哈密，明天就能兵临迪化城下。

这份威胁，太近，也太实在。

二月十八日，张元夫再次出现在精河。

这一次，他不是偷偷摸摸来的。

而是光明正大，以新疆省政府代表的身份到访。

他坐着盛世才的黑色轿车，身后跟着两辆卡车，车上装满面粉和茶叶，对外说是盛主席送给精河守备区的慰问品。

孙策让赵铁柱把东西收下，把张元夫请进了指挥部。

张元夫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总是笑眯眯的。

进了帐篷，他摘下帽子，朝孙策微微一躬。

“孙军长，别来无恙。”

孙策坐在桌后，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

“张秘书，坐。”

张元夫落座，赵铁柱倒上茶，退到一旁。

张元夫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在帐篷里随意扫了一圈。

墙上是地图，桌上是文件，角落一张行军床。

简单得，完全不像一个军长的住处。

“孙军长，您在精河吃苦了。”张元夫笑道，“盛主席说了，精河条件艰苦，您在这里为国效力，新疆省府理应多支持。以后每月，我们都送一批粮食物资过来，聊表心意。”

“替我谢过盛主席。”孙策语气平淡，“不过精河现在不缺粮，我们自己开垦种地，己经够吃了。”

张元夫笑了笑，没再接话。

他沉默片刻，又端起茶杯，像是在琢磨怎么开口。

“孙军长，金陵沦陷的事，您听说了吧？”

“听说了。”

“金陵没了，国民政府迁到重庆，能不能站稳还不好说。日本人占了华北、华东、华中，半个中国都丢了。”

张元夫放下茶杯，看向孙策，声音压低了些。

“盛主席的意思是，现在这个局面，中央己经靠不住了。西北的事，得靠西北人自己办。”

孙策不接话，只是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张元夫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压得更低。

“盛主席有个提议——精河归您，迪化归他，双方互不干涉。您管您的精河，他管他的迪化。援华通道您照常管，他不插手；您屯垦、修路、办厂，他不过问。”

“条件只有一个——您不往西，他不往东。”

孙策淡淡开口：“这叫什么意思？”

“联合自治。”张元夫说，“新疆这么大，盛主席一个人管不过来。您有兵、有地盘、有能力，咱们各管各的，相安无事。”

孙策盯着他看了几秒。

帐篷里很静，只有风沙打在帆布上的沙沙声。

“张秘书，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请讲。”

“什么叫自治？”

张元夫一愣：“自治就是……自己管自己。”

“新疆是中国的一部分，没有自治这一说。”

孙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是中国军人，第99军是国民革命军。我的防区是精河、乌苏，是中央划定的。我不需要跟任何人‘联合自治’。”

张元夫脸色微变，很快又堆起笑。

“孙军长，您误会了。盛主席不是要分地盘，是……合作。您想想，金陵都没了，您还要效忠谁？”

“金陵没了，中国还在。”孙策一字一顿，“我效忠的，是中国。”

张元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帐篷里的空气，像是一下子凝固了。

赵铁柱站在旁边，手不自觉按在了枪套上。

好一会儿，张元夫才重新开口，语气冷了不少，也客气不起来了。

“孙军长，您这话，我带回迪化，盛主席听了，怕是不会高兴。”

“高不高兴是他的事。”孙策平静道，“我说的是实话。”

张元夫站起身，拿起帽子戴上。

他看了孙策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失望，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孙军长，您保重。我回去了。”

“赵铁柱，送张秘书。”

赵铁柱跟着张元夫走出帐篷。

孙策一个人坐在指挥部里，听着那辆黑色轿车引擎启动，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戈壁深处。

不多时，赵铁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