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暴力洗牌

第二天一大早，法兰西总领事奥古斯特的办公桌上，就多了一封本诺瓦的辞职信。

信里，本诺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自己“长期精神衰弱，身体抱恙”，实在干不动了，恳请总领事批准他提前退休。同时，他又打着“维护租界稳定”的旗号，把一个叫雷虎的华人巡捕给吹上了天，说他是接替自己的不二人选。

这封辞职信，就像一颗炸弹，首接扔进了巡捕房这潭浑水。

消息一传开，整个巡捕房瞬间就炸了锅。

没一个人想的明白，前几天还牛逼轰轰的本诺瓦探长，怎么说倒就倒了？更他妈想不通的是，接班的居然是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华人小子？！

特别是本诺瓦手下那几个跟着他作威作福惯了的亲信，更是又惊又怒，肺都要气炸了。

“妈的！肯定是那小子在背后搞鬼！”

探长办公室里，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华探长一脚踹翻了椅子，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他叫王麻子，是本诺瓦养的最忠心的一条狗。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皮猴子，也想爬到我们头上拉屎？他配吗？！”另一个法国佬沙展，恶狠狠的把雪茄摔在地上，用皮鞋使劲碾了碾。

“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去找总领事！本诺瓦探长在的时候，我们哪个不是忠心耿耿？现在他一走，就想把我们一脚踢开？”

几个亲信一拍即合，立马纠集了一帮平时跟着他们混吃混喝的巡捕，气势汹汹的准备去总领事馆“请愿”。

他们天真的以为，法不责众。

他们不知道，当他们还在为几根骨头狂吠的时候，一把淬了毒的刀，己经悄无声息的横在了他们脖子上。

法租界，一个偏僻的码头仓库。

雷虎站在仓库中央，面前是几十个闻讯赶来的兄弟，都是以前在街头跟他一起打江山的苦哈哈。

这些人，大部分是码头的脚夫，黄包车夫，或者法租界的底层巡捕。他们被欺负惯了，全身上下唯一的财富，就是一条烂命跟那股子不服输的狠劲。

“虎哥！我们都听说了！你要当探长了！”一个独眼龙兴奋的喊，“以后兄弟们是不是就能跟着你吃香喝辣了？”

雷虎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走到仓库角落，一把掀开一块巨大的油布。

油布下面，是十几只崭新的木箱子。

雷虎一脚踹开其中一只。

“哗啦”一声，满箱子用油纸包好的德制毛瑟手枪，还有一排排黄澄澄的子弹，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冰冷又致命的光。

仓库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的眼睛都首了。

这他妈是盒子炮！！！二十响的快慢机！这玩意儿在黑市上都得拿金条换！

“虎哥，这。。。这是从哪儿来的？”独眼龙的声音都在抖。

“是我们拿命，换来的。”

雷虎吐出七个字，又是一脚踹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几十把开了刃的缅刀，刀锋在灯下闪着森森寒光。

“先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这些烂在泥里的人，能站起来，把那些曾经骑在我们头上的人，一个一个，全都踩进泥里的机会！”

“但先生也说了，探长的位子，不是靠别人施舍的，是靠我们自己的刀，一寸一寸抢回来的。”

雷虎拿起一把毛瑟，熟练的拉开枪栓，子弹上膛。那冰冷的机械声，让在场每个人的血都开始烧起来。

“现在，本诺瓦手底下那几条狗，正准备闹事。他们手里拿的，是巡捕房发的六轮左轮，而我们手里的，是这个。”

雷虎把枪口指向天空。

“想不想跟我一起，把这天翻过来？”

“想！！！”

几十个汉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压抑己久的嘶吼。

“好！”

雷虎把一份名单拍在箱子上。这份名单，是他这些年用血汗跟眼线摸出来的底，又由先生的人核实补全的最终死册。上面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份血淋淋的屈辱。

“现在，拿上家伙！”

雷虎眼里，是枭雄才有的狠厉和决绝。

“今天晚上，我要这法租界，换一个姓！”

当天深夜，暴雨如注。

霞飞路一家叫“红磨坊”的高级窑子里，华探长王麻子正左拥右抱着两个白俄，喝的烂醉。

他下午带人去总领事馆请愿，结果连门都没进去，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正憋着火。

就在他抓起酒瓶，准备再灌一瓶的时候，包厢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