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局长,”少尉的声音不紧不慢,“你的同僚们己经在写了。王局长写了三页,李科长写了两页,刘科长写了一页半。你打算写多少?”
张德厚的嘴唇哆嗦着:“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政府任命的官员!你们蜀军胆子也太大了!”
少尉笑了笑,把笔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白纸在桌面上铺开,灯光照在上面,白得刺眼。
“张局长,你觉得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我们师长做这个事之前,会没想好后路?”
少尉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我劝你识时务一点。现在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还能算你立功。
等别人先说了,你再说——那就不叫检举了,那叫交代。”
张德厚的手在抖。他看着那支笔,那张纸,咽了一口唾沫。窗外,街上有百姓走过,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口上。
“我……我说。”他的声音沙哑。
他拿起笔,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泥地。
王县长,民国二十三年到任,当月就收了刘家500块大洋。
民国二十西年春,刘家占了王家村的三十亩水田,王县长把告状的打了三十大板扔出县衙。民国二十五年秋,刘家粮行囤了八千担谷子等涨价,王县长分了二百担。
民国二十六年春,刘家少爷看上南街周家的闺女,王县长让保安团去“说亲”,周家不从,保安团把人打了一顿,周家闺女当天晚上就上了吊。
他把那张纸推过去,少尉接过来看了一眼,折好,放进文件夹里。
“还有呢?”
张德厚愣了一下。
“你自己呢?民国二十三年到任,收了刘家多少?民国二十西年,你小儿子娶亲,花了多少?
钱从哪来的?民国二十五年,你在城外买了六十亩地,地契上写的是你老婆的名字,那钱又是从哪来的?”
张德厚的脸白了。他看着少尉,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说不出来。他又拿起笔,开始写自己。一张、两张、三张——写了满满五页纸。
写完之后,他趴在桌上,像被抽空了一样,一动不动。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每一间关着人的房间里。有人痛快地写了,有人犹豫了半天才写,有人咬着牙不肯写,但听到隔壁房间的笔声沙沙响,就坐不住了。
写吧。不写,别人写了,自己就是死路一条。写吧,把别人干的坏事写出来,把自己干的坏事也写出来。写出来,也许还能活。
第二天一早,赵鹏把所有的供词收上来,码在张浩面前。他翻着那些纸,一张一张地看。
王金贵,八年县长,贪污受贿、强占民田、私吞赈灾粮、包庇刘家、纵子行凶——十三条大罪。
张德厚,税务局局长,六年贪了八万大洋,在城外买了六十亩地,在城里开了两家铺子,小儿子娶亲花了五千大洋。
刘万福,县里首富,霸占良田一千三百亩,囤积粮食八千担,强买强卖,逼死三条人命。
保安团团长赵德彪,欺压百姓,收受贿赂,帮刘家看家护院,打死了周家的老头子。
张浩把那些纸摔在桌上,手在发抖。
“妈了个巴子!”赵鹏先骂出来了,“这群狗日的,弄死他们!必须弄死他们!”
徐灿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手指攥着桌角,指节发白:“师长,这些畜生,枪毙十次都不够。”
张浩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窗外,县城的街道上己经有百姓走动了。
有人挑着担子卖菜,有人推着车卖柴火,有人蹲在路边吃早饭。那些人的脸是黄的、瘦的、老的、少的。他看了很久。
“光杀不够。”他转过身,声音很平静,“要杀,就杀在明处。通知全城百姓,明天上午,在广场公审。”
赵鹏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浩哥,你是要……”
“杀人诛心。”张浩走回桌前,拿起那叠供词,“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死。让老百姓知道,有人给他们做主。”
当天下午,县城的大街小巷响起了喇叭声。
几个士兵拿着铁皮喇叭,走街串巷,从东街走到西街,从南门走到北门。
“诸位父老乡亲!我们是蜀军独立师!
明天上午,在城南广场公审王金贵、刘万福、赵德彪!各家各户有什么冤屈,都可以来告!师长说了,给你们做主!”
菜市场里,卖菜的老汉愣住了,手里的大白菜掉在地上。
旁边卖肉的张屠户举着刀,忘了剁下去。
“公审王县长?真的假的?”一个年轻人踮着脚往喇叭响的方向看。
《抗战,炮灰连长的崛起》— 什么都很难搞 著。本章节 第73章 公审县城的蛀虫 由 军旅011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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