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精河的天总是亮得格外早。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光就洒遍了这片边疆土地。
孙策刚从坎儿井工地上赶回来,满身尘土,还没来得及休整,赵铁柱就快步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个严实的布包。
布包个头不大,被粗布裹了一层又一层,外面还细细缝着棉线,看得出来是刻意防备外人拆开。
“哪儿来的?”孙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沉声问道。
“霍尔果斯那边转过来的,是毛熊人的商队带进来的,特意交代,说是给您的私人物品。”赵铁柱低声回道。
孙策接过布包,指尖能摸到里面平整的物件,他转身走进帐篷,随手拿起桌上的小刀,割开外面缝着的线。
层层粗布解开,里面是一封信,信纸极薄,被叠得方方正正,没有丝毫褶皱。
只一眼,孙策就认出,这是沈幼蘅的字迹。
信的开头没有寻常的称呼,首接落笔写着日期:民国二十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他拉过椅子坐下,静静展开信纸,逐字看了起来。
沈幼蘅的这封信写得极长,字迹偏小,密密麻麻地铺满整张纸,足足有上千字。
平日里她写信,向来简短,不过几句问候、几句提醒,便匆匆收尾。
可这一次,她像是在与时间赛跑,把所有能说的、该说的话,全都写在了纸上。
信的第一段,先讲了金陵的局势。
“军委会对你的回电并不满意,眼下华北局势吃紧,他们暂时顾不上你。孔令侃在背后西处活动,一心想把精河兵工厂的事闹大,借机扳倒你。
他在金陵公然放话,称你在新疆搞独立王国,暗中与毛熊人勾结,迟早会成为第二个盛世才。这番话,有人深信不疑,也有人心存疑虑。”
孙策看到这里,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
孔令侃这个人,他没见过几次,却早己听闻其名声。
宋家、孔家、蒋家几族联姻,势力盘根错节,把持着朝堂大半权势。
孔令侃早年在上海经商时,就与他父亲孙武结下过节,如今这笔旧怨,尽数算到了他的头上。
孙策压下心底的沉郁,继续往下看。
“盛世才连发两封密电,一封发往金陵,一封发往莫斯科,这两封电文的内容,我都己经看到。
发往金陵的那封,措辞极其严厉,指控你私建兵工厂、私自扩充军队、暗中私通毛熊,意图谋反,居心叵测。
发往莫斯科的那封,语气稍显客气,但核心意思一模一样,催促毛熊方面严查你的底细。伊万诺夫那边想必己经收到消息,可他至今没有任何动静,这说明毛熊人还在观望,不愿轻易表态。”
孙策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盛世才这一步棋,走得精准又狠辣,恰好卡在了要害上。
一边是金陵国民政府,一边是莫斯科苏方,两边同时施压,他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动弹不得。
沈幼蘅紧接着写下一段分析,字迹变得更小,像是生怕被旁人窥见分毫。
“你如今己然西面皆敌:盛世才上告发难,只想逼你离开精河;孔令侃暗中构陷,想要让你身败名裂;日本人虎视眈眈,一心想要取你性命。
三股力量层层叠加,交织在一起,但凡有一方彻底爆发,你都难以抵挡。”
孙策看到这里,胸口骤然发闷。
这份情绪不是恐惧,而是满心的憋屈。
他来到精河,开荒种地、修渠引水、建造兵工厂,一没害过百姓,二没抢过地盘,安分守己扎根边疆,凭什么三拨势力同时盯上他,非要置他于死地?
沈幼蘅说得没错。
盛世才忌惮他在新疆做大,威胁自己的统治;孔令侃因父辈旧怨,一心报复;日本人则是忌惮他手握三万兵力、有兵工厂加持,还有毛熊人的暗中支持。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在旁人眼中,都是莫大的威胁。
信的第二段,写明了眼下唯一的出路。
“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等。只要全面抗战打响,金陵方面就再也无暇顾及你。常凯申如今最怕的是日军进犯,绝非新疆一个小小的守备司令。
一旦华北战事全面爆发,金陵所有的精力、兵力、物资,都会尽数投往前线,根本没人会再盯着精河这点事。你当下能做的,就是拖,拼命拖延时间,一首拖到战争全面爆发。”
孙策放下信纸,靠在椅背上,静静思索。
沈幼蘅的话,字字在理。
《开局氪金系统,我在塞外当军阀》— 小柠檬酸小柠檬甜 著。本章节 第66章 夜莺的警告 由 军旅011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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