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磺胺换粮

痢疾是从三天前开始暴发的。

一开始，只有几十个人出现腹泻症状，军医林远山没太过在意，只当是普通的肠胃不适。

他熬了不少止泻的草药，分发给患病的人，反复嘱咐他们多喝热水，好好休养。

谁也没料到，病情蔓延的速度远超想象。

第一天几十人，第二天就激增到几百人，到了第三天清晨，赵铁柱脸色惨白地冲进孙策的帐篷，声音都带着颤抖。

“长官，不好了！营里得痢疾的人，己经超过一千人了！林军医说，再不想办法控制住，后果不堪设想！”

孙策心头一紧，立刻起身赶往医疗帐篷。

刚走到帐篷外，一股浓烈的酸腐臭味便扑面而来，混杂着病人痛苦的呻吟声、家属低低的啜泣声，听得人心里发沉。

掀开帐篷帘子，里面早己躺满了人，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患病的人个个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不少人己经拉得严重脱水，虚弱地躺在地上，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林远山带着几个助手，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忙得手忙脚乱，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双眼布满血丝，尽显疲惫。

“林军医，到底是什么情况？”孙策快步上前，沉声问道。

林远山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焦灼与无力：“是细菌性痢疾，根源就是饮用水不干净！”

“祁连山的雪水看着清澈透亮，可山上冻死了不少牲口，尸体腐烂后泡在水里，病菌顺着水流到下游，咱们队伍喝了这水，全都中招了！”

“昨天还只有几百人，今天就破千了，照这个速度，明天……”

他话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可其中的深意，孙策一清二楚。

痢疾这种传染病，在人员密集的流民队伍里，传播速度比瘟疫还要快。

一百多万人挤在一起，没有干净的饮用水，没有规范的如厕区域，更没有充足的药品。

一旦疫情彻底失控，整支队伍都会遭遇灭顶之灾，无数人会死于这场痢疾。

“现在能用什么药控制？”孙策首截了当地问。

林远山满脸苦笑，语气满是无奈：“眼下能有效治细菌性痢疾的，只有磺胺，对付疟疾还有奎宁，可咱们哪来的磺胺？”

“这是德国新研发的西药，在国内价比黄金，就算有钱，都没地方买，全军阀里，也没几个人能拿到货！”

孙策心里清楚，自己有磺胺，系统仓库里整整齐齐躺着一百万包磺胺粉，从金陵出发至今，他一包都没敢动用。

不是不想救死扶伤，而是不敢。

磺胺是德国拜耳公司三十年代才研发出的新药，在国内属于稀罕物，只有大城市的顶尖医院，和少数大军阀手里，才有极少的存货。

他突然拿出大批量的磺胺，比之前动用美钞还要扎眼，必然会引来各方势力的窥探和觊觎，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大。

可看着帐篷里饱受病痛折磨的流民，看着那些奄奄一息的老人和年幼的孩子，他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沉默片刻，孙策沉声开口：“赵铁柱。”

“在！”赵铁柱立刻应声。

“去把我帐篷里，那个上锁的铁皮箱子搬过来。”

赵铁柱微微一愣，却没多问，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一刻钟后，两个士兵合力，将沉重的铁皮箱子搬到了医疗帐篷里。

孙策上前，打开箱子锁扣。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白色纸包，每个纸包上，都印着清晰的“Sulfanilamide”英文字样，还有德国拜耳公司的十字标识。

林远山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满脸不敢置信：“这……这是磺胺？长官，您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我爹生前留下的。”孙策拿出一包递给他，语气平静，“这些够不够控制眼下的疫情？”

林远山双手颤抖着接过纸包，小心翼翼拆开。

里面的白色药粉纯净细腻，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用指甲挑了一丁点，放进嘴里尝了尝味道，随即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都在发抖。

“长官，是真的！是纯度极高的磺胺，比我当年在金陵顶尖医院见过的品质还要好！这……这一包，在外面都要天价啊！”

“别管价格，救人要紧。”孙策转过身，对赵铁柱吩咐道，“再去搬两箱过来。”

说完，他又看向林远山：“你仔细核算剂量，重症病人、轻症病人分别用多少，务必先稳住这一千多病患，别让疫情再扩散。”

林远山使劲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激动，立刻带着助手，开始分药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