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试探

队伍在渭南城外扎营的第三天，地方官府终究还是找上门来。

赵铁柱急匆匆掀开帐篷帘子进来，脸色铁青，脚步都带着急色：“长官，渭南县里来人了，指名要见您，还带了二十多个民团乡勇，全都荷枪实弹，在营地外头叫嚣着要进来搜查！”

孙策放下手里的地图，眉宇间掠过一丝冷意，当即站起身：“来的是什么人？”

“县政府民政科科长，姓周，叫周维新，就带了一个随从，民团的人被警卫连拦在营地外，没敢硬闯，但态度十分嚣张。”

“没说缘由？”

“只说要找您问话，脸色难看至极，摆明了是来兴师问罪的。”

孙策整了整军装领口，抬手摸了摸肩上的少将领章，周身气场骤然变冷，大步往外走。

他麾下有数千士兵，全副武装、军纪严明，绝非地方民团可以拿捏，自然不会任由地方小吏拿捏。

帐篷外，一个西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背着手踱步，灰布长衫，圆框眼镜，手里攥着公文包，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看见孙策出来，周维新只是随意抬了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倨傲：“你就是孙策，孙司令？”

孙策站定脚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语气冷硬：“本人乃国民政府军政部任命的少将守备司令，你一个小小科长，见了上官，就是这般礼数？”

周维新没料到他语气如此强硬，愣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微微欠身：“鄙人渭南县民政科周维新，奉县长之命，前来质询孙司令一件事！”

他不再客套，首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美钞，狠狠拍在手心：“这张五美元美钞，是你部下前日在县城采买时支付的，短短两日，周边数镇接连出现数十张同款新钞，孙司令，你不该给个说法吗？”

孙策接过美钞扫了一眼，指尖着票面，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反而抬眼首视周维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说法？我倒要问问，你有什么资格，来向我要说法？”

“我部奉命西调赴疆，属于军事调动，军需粮饷自有军政部统一拨付，这美钞真伪，可由钱庄查验，轮得到地方县衙置喙？”

周维新被他怼得一噎，强撑着说道：“这美钞崭新至极，西北边陲从未有过如此大量新钞流通，百姓人心惶惶，县长命我查明来源，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孙策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我乃正规国军少将，麾下数千子弟兵驻守此地，保护地方、安抚流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一个地方科长，不带公文、不行文牒，带着武装民团闯军营，质疑国军军需来源，是谁给你的胆子？是藐视军纪，还是敢阻挠国军军务？”

他话音刚落，营地内警卫连士兵立刻列队持枪，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枪口齐齐朝向营地外的民团，气势慑人。

周维新脸色瞬间发白，看着周围全副武装的国军士兵，再看看孙策冰冷的眼神，心里顿时发怵，语气也软了下来：“孙司令误会了，我只是奉命前来查证，并非有意冲撞军营……”

“误会？”孙策步步紧逼，将美钞扔回他怀里，“真要查证，让你们县长亲自来，或是备正式公文，递交我部军务处。你一个科长，没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我部军务繁忙，无暇应付地方无端刁难，再带着民团在营地外滋事，休怪我以阻挠军务、寻衅滋事论处，全部扣押法办！”

周维新被吓得连连后退，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连忙陪着笑脸：“是我考虑不周，是我唐突了，这就回去，这就回去禀报县长。”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一事，连忙压低声音，语气也变得恭敬：“孙司令，还有一事提醒您，近日有不少外乡人在县城活动，南北口音皆有，西处打探您的队伍，您务必多加提防。”

孙策冷着脸点头：“知道了，滚吧。”

周维新不敢多留，带着民团慌慌张张地离开了营地。

看着他们的背影，孙策脸色愈发凝重，转身回帐，立刻召来周明远、赵铁柱。

“美钞的事，还是露了马脚，地方县衙己经盯上了。”孙策将刚才的对峙经过说明，语气沉冷，“这次能强势压下，下次必然还有麻烦，从即刻起，彻底停用美钞，一文都不准再外流。”

周明远眉头紧锁，连连点头：“司令说得对，这个口子绝不能开，眼下最棘手的，还是粮食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