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种子

第九十六章 种子

1938年6月10日，沁源，战术教导队。

战术教导队是陆铮提议成立的。他向林彪建议，从各团抽调骨干，集中培训，学习日军作战规律和八路军战术特点。培训结束后，这些骨干再回到原部队，把学到的东西教给更多的人。林彪听完，只说了两个字——“搞吧。”

教导队设在县城东边的一所大宅院里，学员是从各团抽调上来的连排级干部，一共六十人。他们中有的人打过很多仗，经验丰富；有的人刚从抗大毕业，理论扎实；有的人文化水平高，接受能力强；有的人实战经验足，战术素养好。六十个人，六十颗种子。

开学第一课，陆铮站在黑板前，手里拿着一支粉笔，写下了一行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同志们，今天的课，讲日军作战规律。”陆铮转过身，面对学员们，“你们中的很多人，己经跟日本人打过了。平型关、忻口、娘子关，你们都打过。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日本人为什么那么能打？他们的长处在哪里？短处在哪里？我们怎么利用他们的短处，打他们的长处？”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六十双眼睛盯着他。

“首先，日军的优势有三个。第一，火力强。他们有飞机、大炮、坦克、机枪，我们的火力不及他们的十分之一。第二，训练有素。他们的士兵经过严格的训练，枪法准、拼刺狠、战术素养高。第三，后勤好。他们的补给充足，弹药、粮食、药品，要什么有什么。”

他顿了顿。

“但是，日军也有弱点。第一，骄横。他们看不起中国军队，认为中国人不堪一击。这种骄横，会让他们轻敌、冒进、疏忽大意。第二，不熟悉地形。他们是在我们的土地上打仗，对地形不熟，容易迷路，容易被伏击。第三，补给线长。他们的补给线拉得很长，从日本到中国，从大城市到前线，几千里的补给线，处处都是薄弱环节。”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西个字——“扬长避短”。

“我们的打法，就是西个字——扬长避短。不跟日军硬拼火力，拼不过。我们要打他们的弱点，打他们的骄横，打他们的不熟悉地形，打他们脆弱的补给线。”

一个学员举手了。

“陆参谋，你说日军的弱点，我们都知道。问题是，知道了怎么打？”

陆铮看着那个学员——刘小柱，刘大柱的弟弟，刚从抗大毕业分到一一五师。

“问得好。知道了怎么打，才是关键。下面，我给大家讲具体的战术。”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图。

“第一，打伏击。利用地形，选择日军必经之路，提前埋伏，等他们进入伏击圈，两侧同时开火，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平型关，我们就是这么打的。”

他又画了一个简图。

“第二，打夜战。日军不擅长夜战，他们的装备在夜间发挥不出来。我们擅长夜战，可以利用夜色掩护，接近敌人，发起突然袭击。”

他又画了一个简图。

“第三，打补给线。日军的补给线很长，处处都是薄弱环节。派出小部队，在补给线上活动，袭击运输队，破坏公路，炸毁桥梁，让他们的弹药、粮食、药品送不上去。”

他在三个简图上分别写了三个词——“伏击”“夜战”“破袭”。

“这三种打法，是我们在实战中总结出来的。你们要学会，要练熟，要烂熟于心。到了战场上，不需要想，看到地形就知道在哪里设伏，看到天黑就知道怎么打夜战，看到补给线就知道从哪里下手。”

学员们飞快地记着笔记。

培训持续了一个月。一个月里，陆铮讲了日军的编制、装备、战术、习惯、弱点，讲了八路军的伏击、夜战、破袭、游击、运动战，讲了平型关、忻口、娘子关等战斗的经验教训。他讲得很细，每一个知识点都掰开揉碎，讲到每一个学员都能听懂、记住、会用。

培训结束的那天，林彪来检阅部队。六十个学员站在操场上，穿着崭新的军装，背着崭新的步枪，精神抖擞，像六十颗刚出膛的子弹。

林彪站在高坡上，看着他们，只说了一句话——“你们是种子。回去之后，要把学到的东西，教给你们的连队、你们的排、你们的班。一颗种子，能长出一片庄稼。六十颗种子，能长出一片森林。散了吧。”

六十个学员敬了个礼，转身走向各自的部队。陆铮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尘土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这些人，几个月后就要上战场了。他们中的一些人，会活着回来；一些人，会永远留在那里。但他相信，他们学到的东西，会救很多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