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夜训

第六十六章 夜训

1937年10月25日，山西，五台山。

陆铮做了一个决定——夜训。

白天的训练己经不能满足他的要求了。日军不分昼夜地进攻，八路军也不能只在白天打仗。夜战是八路军的传统优势，但这个优势在平型关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很多战士对夜战还有恐惧心理——天黑看不见，分不清方向，找不到战友，听不到命令。这些问题，需要在训练中解决。

他跟林彪汇报了这个想法。林彪听完，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两个字：“搞吧。”

训练场选在村外的一片空地上，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周围是连绵的群山，山顶上还有残雪。天一黑，陆铮就带着三连的战士们来到训练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压得很低，伸手不见五指。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夜间紧急集合。”陆铮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哨子，“规则很简单：我吹哨，你们从睡觉的地方跑出来，穿好衣服，带好武器，在这里集合。最快的组合格，最慢的组重来。”

刘大柱站在队伍边上，双臂抱胸，面无表情。

“开始！”

陆铮吹响了哨子。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夜空，在山谷中回荡。战士们转身向营地跑去，脚步声杂乱而急促，像一阵疾雨打在石板路上。有人在喊“我的鞋呢”，有人在喊“谁拿了我的枪”，有人在喊“别挤别挤”。黑暗中，人影憧憧，乱成一锅粥。

陆铮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秒表，一声不吭。

三分钟后，第一个战士跑回来了。是赵石头，三连的那个投弹高手。他衣服穿得整整齐齐，鞋带系得紧紧的，枪背在肩上，子弹带缠在腰上，一样不差。

五分三十秒后，最后一个战士跑回来了。是一个新兵，叫李二牛，河南人，今年才十七岁。他的衣服扣子扣错了位，鞋带没系，跑的时候绊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一瘸一拐的。

“李二牛，你的枪呢？”刘大柱问。

李二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空的。他的脸一下子白了，转身就要往回跑。

“站住。”陆铮叫住了他，“枪在营地，敌人会等你回去拿吗？战场上，枪就是你的命。命丢了，还能回去捡吗？”

李二牛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说话。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重来。所有人，回去睡觉。五分钟后，第二次集合。”

战士们又跑回了营地。这一次，比第一次快了很多。有人提前把衣服和鞋放在床头，有人把枪抱在怀里睡觉，有人跟战友约好了互相提醒。

第二次集合，最快的两分三十秒，最慢的西分十秒。李二牛这一次跑在了中间，三分五十秒，衣服穿整齐了，鞋带系紧了，枪也带上了。

“不错。”陆铮说，“比第一次进步了。但还不够。日军的夜袭，不会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他们的炮弹从出膛到落地，只有几十秒。几十秒之内，你们必须从睡觉的地方进入阵地。否则，炮弹落下来，你们还在穿衣服。”

他顿了顿。

“再来。回去睡觉。五分钟后，第三次集合。”

夜训持续了整整一夜。到了天亮的时候，战士们己经能把紧急集合的时间缩短到两分钟以内了。李二牛跑进了一分五十秒，虽然还是最慢的几个之一，但他的进步是最大的。从五分三十秒到一分五十秒，中间只隔了一个晚上。

陆铮站在操场上，看着东边的天际线。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但天己经亮了。晨光中，战士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有的人站着都能睡着，有的人眼皮在打架，有的人在打哈欠。但没有人抱怨。

“收操。”陆铮说，“回去睡觉。下午继续。”

“是。”几十个人齐声回答。

下午，陆铮带着三连的战士们又来到了训练场。这一次，训练的内容是——夜间射击。

靶场上立着几个靶子，靶心涂了白漆，在黑暗中格外显眼。战士们趴在射击位置上，面前摆着步枪，子弹上膛，保险关上。

“夜间射击，和白天不一样。”陆铮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支步枪，“白天，你用眼睛瞄准。晚上，你看不见准星，看不见缺口，看不见靶子。你用什么瞄准？”

没有人回答。

“用感觉。”陆铮说，“用你白天练了无数次的感觉。枪托抵在肩膀上的位置，手指扣在扳机上的力度，眼睛看向靶子的方向——这些，白天你练了无数次，你的身体己经记住了。晚上，你不需要用眼睛瞄准，你的身体会帮你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