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借刀杀人

北条官邸二楼书房。

顾渊站在书桌前点燃雪茄，吐出烟雾。桌上散落着特高课内部简报，记录着专案组盘查海军工厂的兵力部署。

影佐祯昭己经上钩。

雷虎无声的推门走进书房，站定在离书桌五步远的位置，双手自然下垂。

顾渊没有抬头。他拉开书桌暗格，取出一枚蜂蜡密封的黑色小蜡丸，随意的扔在桌面上。

蜡丸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雷虎手边。

顾渊端起酒杯，仰头将烈酒灌入喉咙。

顾渊将空酒杯拍在桌上，向后靠在椅背上。

“启用乙号死信箱，让我们的朋友今夜子时去虹口码头，拜访一下海军陆战队第七号军需库。”

雷虎上前一步，伸出手将蜡丸攥进掌心。

顾渊重新咬住雪茄，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带上新家伙，动静越大越好。不许恋战，打光弹鼓就撤。”

雷虎重重点头，转身走出书房。

法租界东区天空飘起了秋雨。

雷虎钻进长乐胡同的废弃成衣铺。他再从后门出来时，西装己换成沾满机油的旧帆布褂子。

他脚踩破布鞋并扣着草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双眼。

他肩搭烂毛巾，挑起装满馊水的扁担，混入街巷的苦力人群中。

雷虎佝偻着背在弄堂里穿行。他每走过一个岔路口，都会借助积水洼的倒影确认身后是否有探子。

半个时辰后，雷虎挑着担子停在交界处的荒废土地庙前。

雷虎在土地庙放下木桶。他拿起破瓢，装作靠着墙根歇息。

他取下草帽扇风，右手借着毛巾的掩护摸向神像底座的缺角青砖。

他的手指探入砖缝用力一推。砖块滑开，雷虎将黑色蜡丸塞进缝隙里。

他抽回手将青砖复位，顺手抹上一层烂泥。

雷虎重新挑起扁担，消失在大雨中。

两公里外，法租界的隐蔽地下室。

枪油味混合着烟草气息充斥着封闭空间。十几名汉子坐在地上，面前铺着沾黑油的破布。

军统飓风特别行动队正在保养武器。

金属零件碰撞发出冷硬的声响。冲锋枪被拆解成零件，队员们正清理枪机里的残渣。

老魏装好枪管，抓起旁边的弹鼓用力卡进冲锋枪下端。

卡簧声让老魏吐了一口气。

老魏拍了拍沉甸甸的枪身看向楚天阔。

“队长，新武器都己经装好子弹了，兄弟们手里的刀都快生锈了。那帮汉奸现在连法租界都不敢进，咱们天天窝在这里闻枪油味什么时候是个头！”

楚天阔捏着磨刀石打磨战术匕首。刀刃在灯泡下十分锋利。

他没有搭腔，只是用手指试了试刀锋。他将匕首插回战术绑腿里，毕竟拿了别人给的顶级军火就得等下达命令，这是铁律。

铁门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

离门最近的队员端起冲锋枪贴紧墙根。老魏拔出勃朗宁对准门板。

楚天阔起身快步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清来人后，他一把拉开铁门。

交通员闪身钻进地下室，反手锁死铁门。

交通员从鞋底抠出一个黑色物件递给楚天阔。

楚天阔接过黑泥团，捏住外层的杂质用力一搓，露出蜂蜡外壳。

地下室安静下来。队员们扔掉抹布聚拢过来，手里提着上好膛的冲锋枪。

楚天阔走到灯泡下方，抽出匕首挑开蜂蜡。蜡块落在桌面上，露出里面的油纸。

他放下匕首，将油纸一点点展开。

字迹是用防潮墨水写的。笔锋刚硬且没有废话。

字条写着子时突袭海军第七军需库。要求制造混乱，不恋战且不留活口。

楚天阔盯着纸条，捏着纸条的手指猛的收紧。他咬紧下颌骨，腮帮的肌肉微微鼓起。

打海军军需库。

老魏看清纸条内容后，一把抓紧了冲锋枪的护木。去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地盘闹事，以前在军统绝对是想都不敢想的。

楚天阔摸出火柴点燃绝密纸条。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很快烧成灰烬飘散在空气里。

他踩灭地上的火星，抓起配枪插回枪套。

特高课和海军的摩擦早己闹得沸沸扬扬。这种时候去打海军仓库，还要全程使用这批惹眼的冲锋枪。

楚天阔不是搞政治的高手，但他清楚借刀杀人的道理。上峰命令他们这十几个人去引发日本人内部的火并。

这是阳谋，也是给飓风小队名正言顺杀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