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戴老板指示

上海，法租界，一处比之前更加破败的军统地下据点。

潮湿的霉味混杂着血腥跟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里发酵，变成了一种属于失败和死亡的怪味。

楚天阔一张脸阴的能滴出水来，他坐在唯一完好的桌子前，亲手把那份刚破译的，来自“判官”的电报丢进了火盆。

橘红的火光跳着，映在他惨白的脸上，那张脸上全是屈辱跟挣扎。

屋里的气氛压抑的要死。

幸存的几个飓风小队队员散在角落，有的擦枪，有的包扎伤口，每个人的眼神都冷的吓人，里面憋着火。

他们都看过了电报的内容。

那个该死的“判官”，那个把他们当炮灰，踩着兄弟们尸骨上位的魔鬼，现在，居然要把那些沾满了兄弟们鲜血的凶器，用十倍的天价再卖给他们！

这不是羞辱。

这是在用最残忍的方式提醒他们，在闸北那个雨夜，他们输的有多惨，多像一条被人耍的狗。

“队长。。。”一个年轻队员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我们。。。真要买？”

他的声音里全是痛苦跟不明白。

“买他的枪，那不是用兄弟们的抚恤金去资敌吗？！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楚天阔没回头，就那么盯着火盆里的电报烧成灰。

咽不下这口气？

他自己又何尝咽的下？

被人当刀使，当狗耍，最后还要被人掐着脖子，吞下这份带血的“礼物”。这种耻辱，比他身上哪道伤口都疼。

但他比这些年轻人更清楚一个道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愤怒是最廉价无用的东西。

他闭上眼，闸北货场那片汤姆逊冲锋枪织成的火网，兄弟们在泥水里被子弹打成碎片的画面，就在脑子里来回的滚。

为什么会败？

不是不够勇敢，也不是不够顽强。

是他们的武器太烂了！是他们的情报，被对方耍的团团转！

要报仇，要为死去的兄弟讨回公道，靠的不是吼叫，而是更强的武器，更精准的情报。

而这两样，现在都攥在那个叫“判官”的魔鬼手里。

“这笔交易，必须做。”

楚天阔睁开眼，那双熬红了的眼睛里，所有情绪都没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站起来，走到发报机前，亲自摇动手柄。

滴滴。。。滴滴答。。。滴滴。。。

他要向重庆发报，向戴老板汇报。但这封电报，他必须附上自己的判断。

电键在他的敲击下，把清单跟疑虑，变成了看不见的电波，飞向了重庆。

“。。。‘判官’此人，贪婪成性，其心难测，恐非同志，建议慎之。”

电报末尾，他敲下了这句警告。

他希望老板能明白，他们这是在跟一个多么危险的魔鬼跳舞。

\*\*山城，戴公馆。\*\*

戴雨农的办公室里，气氛严肃的吓人。

这个掌控着国民政府最大特务机构的男人，安静的坐在桌子后，目光锐利的像刀子，审视着桌上的情报。

桌上放着两份刚从上海发来的密电。

一份，是楚天阔的，详述了闸北血战的惨状，附带“判官”的军售清单和他的警告。

另一份，则来自军统潜伏在汪伪高层，代号“鸿雁”的顶级特工，冒死送出的战果确认报告。

这份报告很简洁，也很客观。

【76号经过这一仗，骨了一半多，元气大伤。】

【李士群己经被日军少佐北条苍介架空，财务, 武装全被接管了。】

【日本海军陆战队跟特高课因为军火案矛盾激化，好几个军官都被撤了职。】

戴雨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着，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先看完了楚天阔那份充满屈辱跟警告的报告，皱了下眉头，但很快就松开了。

然后，他拿起了鸿雁的报告。

只看了一眼，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猛的爆出一团精光，近乎狂热！！

一个行动队的伤亡，换来心腹大患76号首接残废？还挑动了小日本内部尖锐的海陆军矛盾？！？！

戴雨农的呼吸，不自觉的重了几分。

他猛的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兴奋的脸都红了。

“赚翻了。。。这笔买卖，我们赚翻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都激动得发抖。

楚天阔他们是英雄，牺牲他会记下，抚恤一分不少。

但站在他这个统帅的高度，一场战役的胜负，看的从来不是伤亡，是最终的战略收益！

而“判官”带来的战略收益，大到无法估量！

至于楚天阔的警告，戴雨农只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随手把那份电报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