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给狂刀的“礼物”

从76号的货场滚回特高课办公室，己经是凌晨了。

副官佐藤健帮顾渊脱下那件沾了夜雨，又冷又湿的大衣，看着长官那张因为暴怒显得有些疲惫的脸，心里的判断更确定了。

【目标心理侧写更新：情绪极不稳定，一点屁事都能点着。今晚突袭76号，纯粹是嫉妒李士群的势力，加上那套贵族的嚣张劲儿，根本没脑子。这人，不足为惧。】

佐藤健恭敬的退了出去，准备去整理密报。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顾渊脸上所有的疲惫跟狂怒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半杯白兰地，但没喝，就把杯子放到了桌上。

然后，他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一套从来没用过的，最普通的信纸跟钢笔。

顾渊戴上一副新的白手套，摊开信纸，笔尖在纸上飞快的划拉着。

他写的不是日文，也不是法文，是一种密码跟暗语混在一起的玩意。内容就是今晚76号货场的详细布防图，明哨暗哨的位置，巡逻队换防的时间，还有那批刚验过的美式冲锋枪的具体数量跟存放仓库，全在上面。

他特意没写最核心的情报，只扔出去一个钩子，一个能让任何武装力量都发疯的诱饵。

写完后，他把情报折好，塞进一个普普通通的信封。信封上没地址，没署名，只有一个用红墨水画的，画的很简陋，但又带着一股子审判味的天平。

做完这一切，顾渊按了下桌上的呼叫铃。一个勤务兵推门进来。

顾渊指着桌上一盒包装挺漂亮的西洋点心，用一种又累又不耐烦的口气说的：

“我妈信佛，说我最近杀孽太重，让我多做点好事。你，把这点心送到法租界的圣母孤儿院，就说是我个人捐的。快去快回。”

勤务兵哪敢多问，捧着点心盒就退了出去。那个要命的信封，就藏在点心盒的夹层里。孤儿院的老修女，是顾渊从松本一郎记忆里扒出来的，一个最安全也最想不到的情报中转站。

两天后。

上海，一个又潮又发霉的地下安全屋。

空气里全是廉价烟草跟枪油混在一起的刺鼻味道。

十几个精壮的汉子，正围着一张破木桌，闷不作声的擦着手里的家伙。他们的眼神，都跟狼一样，又狠又亮。

这里，就是军统上海区最锋利的一把刀——飓风特别行动队的临时据点。

队长楚天阔，代号狂刀，正对着一盏快没油的灯，眉头拧的死紧。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粗布衫，胳膊上, 脖颈处，全是吓人的伤疤，每一道疤背后，都是一条捡回来的命。

他面前的桌上，摊开着刚从死信箱拿回来的那份情报。

76号闸北货场的布防图，画的比工部局的工程师还准。安保换防的时间，更是准到了秒。

这情报的价值，大到让他心都突突。

可情报的来源，却是个他从没听过的代号——判官。

“队长，这活儿。。。能接吗？”

副手老鹰凑了过来，声音里全是怀疑，“这情报太他妈详细了，详细的就跟鬼子故意摆在我们面前的套一样。上个月在虹口，就因为一个不确定的情报，我们折了三个兄弟！！！戴老板的电报也说了，让我们潜伏，保存实力。这个判官来路不明，一上来就送这么大的礼，我怕有诈！”

楚天阔没说话。

他那双全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情报最后那个用红墨水画的天平。

这个标记，让他想起了一些只在军统高层里流传的，关于一个神秘情报源的传说。据说，这个情报源路子野得很，有好几次在关键时候，给重庆那边提供了能扭转局势的情报，但从不要钱，只要一个“名”。

一个能在敌我双方的罪恶之上，进行审判的名。

“我知道有诈。”

过了好一会，楚天阔才开口，嗓子哑的跟破锣似的。

“但你看这个。”

他指着情报上关于那批美式冲锋枪的数量记录。

“整整五十支汤姆逊，上万发子弹。有了这批家伙，我们飓风小队的火力，能首接翻两倍！下次再碰到76号那帮杂碎，就不是我们跑，是他们跑了！！！”

老鹰的呼吸都粗了，但他还是强压着冲动。

“可万一。。。万一这是日本人下的套，就等着我们往里钻呢？”

“那又怎么样？”

一个脸还嫩着的年轻队员忍不住插话，眼神却烧着火，“队长！怕死，我们就不干这一行了！小鬼子跟76号的狗汉奸杀了我们多少兄弟？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报仇，还能抢他们的家伙，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他娘的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