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还不走?等人?等谁?肯定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裴云峥,听着她心里碎碎念,嘴角又弯了几分。
三丈外的竹青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公子今儿个非要来这儿站着,站了小半个时辰,问“那个燕兮兮会不会来”,他哪知道?结果还真来了,公子又不进去,就在门外杵着。
他正听着里头那丫头的心声——
【老天爷啊,到底什么意思啊,我都不认识他,难不成他慧眼识珠看出来我蒙尘的美貌?我才11岁,太可怕了,珍爱生命远离狗男人。】。
她低着头,打算从他身边快步绕过去。
“下回什么时候来?”
她脚步一顿,抬头看他。
裴云峥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亮得有些过分。
燕兮兮眨了眨眼:“……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在下裴云峥,上次发现姑娘好像自己会配药方,这次看见姑娘再次配药,连掌柜的都笑颜以待,想必医术定然不错想看看姑娘下次如果还来,就将母亲带来让姑娘问问诊,当年二弟出生时,母亲兄长战死沙场消息传来,母亲伤心郁积,落下病根一直未能痊愈,”
【怪孝顺的,抑郁症?这可不是方子能调好的,应是不应?只是调理过程太久有些麻烦,不帮心里过意不去啊,英雄战死伤的都是亲人,我们这些做医生的救死扶伤是信仰,哎……】想了那么多的燕兮兮终是点头答应了。
裴云峥,心里怎么有些触动,这小姑娘……
燕兮兮承诺三日后济仁堂见,告辞离开的时候步子都不由快了一些。
裴云峥站在原地,目送那道小小的青布身影消失在街角。
“公子?”竹青凑上来,“您这是……”
“回府。”裴云峥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三日后再来。”
竹青愣住:“还来?公子,您到底要干什么呀?”
裴云峥没答话,大步往前走。
那丫头总吐槽【最好别再碰上这个怪人。】
——看样子,以后有的见了。
……~……
三日后,济仁堂。
燕兮兮踏进门的时候,掌柜的正拿着账本在柜台后头算账,一抬头看见她,眼睛顿时亮了。
“姑娘来了!正等您呢!”
【这么热情?看来是那三副药见效了。】
果然,掌柜的已经绕出柜台,笑呵呵地把她往旁边请:“王屠户家那小子,三副药下去,今儿个都能下地跑着追鸡了!您那方子,神了!”
燕兮兮心里有数,从袖子里掏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方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觉得值多少?”
掌柜的拿起方子,又仔细看了一遍,沉吟片刻:“姑娘,我也不瞒您,这几日痢疾肆虐,光咱们这条街就倒下了七八个。您这方子见效快、不反复,我若是收下来,往后几年都受益。”
他又顿了顿,像是下了决心:“十五两,买断。您看如何?”
燕兮兮愣了一下。
【十五两?!普通人家一年嚼用也就二十两左右,一张方子卖十五两……想不到啊,陪前男友学习,居然成了自己第一桶金的来源,也不知道他考得怎么样,自己嘎了会不会影响他,哎,简直不能想,既来之则安之,想那些干嘛呢……】
她下意识想开口还个价,但又忍住了。
【不对,不能还,这家药铺还不错,货真价实,掌柜人也不错……】
掌柜的见她发愣,以为她嫌少,连忙又道:“姑娘,您别嫌少,这已经是咱们铺子能给的最高的价了。您是不知道,一般的方子,三五两就顶天了。您这是撞上了时疫,我才敢开这个口……”
燕兮兮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掌柜的,我没嫌少,我就是……”
【就是思想抛锚了,这也不能说吧】她轻咳一声,“十五两就十五两,成交。”
掌柜的大喜过望,当即取了银票和碎银子,凑足了十五两交到她手上。
燕兮兮捏着钱袋子,心里美滋滋的:【这下好了,娘亲的生辰礼有着落了,还能买身衣服,这些年她都没好好收拾自己,哪里有半分大户人家的模样,还要买点补品给娘做点好吃的……】
她正想着,余光瞥见门口一道修长身影。
裴云峥踏进门来。
【来了来了,三天前说好的,这人倒挺准时。】
裴云峥走近,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钱袋子上,又看向掌柜的:“掌柜的这是……捡着宝了?”
掌柜的笑道:“裴公子慧眼,姑娘方才卖了张治疗痢疾药方,怕是往后就是济仁堂的招牌了。”
裴云峥挑了挑眉,看向燕兮兮,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又似乎早有预料。
【这丫头,果然不简单。】
“姑娘方子卖完了?”他语气如常,“在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燕兮兮点点头,把钱袋子往袖子里一塞,跟着他往外面走。
【上次说好了要给他娘看病的,来的这么准时,看不出来还真是个大孝子啊。】
云逸茶楼二楼雅间。
裴云峥坐下后,从袖中取出几张纸,放在桌上。
“三日前在下说过,想请姑娘为家母看诊。家母今日不便出门,这是她的脉案和往日所用方子,姑娘可否先过目?”
燕兮兮接过,低头细看。
脉案记录得很详细——左关脉弦,右寸脉弱,舌淡苔薄,面色萎黄,时叹息,夜寐不安,醒后难再眠,不思饮食,已十余年。
【弦脉主肝郁,苔薄舌淡是气血两虚之象,叹息、失眠、不思饮食……十年了?】
她抬头:“上次听公子说您母亲是生产时家中遇到变故导致的郁积于心?”
裴云峥垂下眼睫,声音平稳:“当年边关战事,家母兄长战死沙场。消息传来时,二弟还没满月,家母与我大舅感情甚好,所以……。”
【这种强烈的心理创伤也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搁现代就是ptSd,伴随产后抑郁。十多年了还没缓过来,这是郁结于心,气机不畅,肝木克脾土,久了必然气血两虚。】
“公子,”燕兮兮斟酌着开口,“令堂这病,单靠方子,难。”
裴云峥抬眼,目光微凝。
“当年的事,令堂是不是从不与人提起?”
“……是。家里没人敢提,连舅舅的名字都不说。”
【这就对了。郁结在心,不疏不泄,堵了十几年。】
“药要开,但更重要的是——”燕兮兮想了想,“让她说出来。”
“说出来?”
“对。那些堵在心里十年的话,找个她信任的人,让她说出来。哭一场也好,骂一场也好,把那口气泄出来。”燕兮兮指了指脉案,“公子看这脉象,左关脉弦硬如琴弦,是肝气郁结之象。肝主疏泄,喜条达而恶抑郁。气堵在里头出不来,光靠疏肝理气的药,就像用扇子扇浓烟——扇得动,但不如直接把窗户打开。”
《我听全朝心声,你居然听我心声》— 预知后事 著。本章节 第12章 PTSD 由 栖月书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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