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卧龙入帐，定策三问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新宋军的临时营地上。

连日奔波让将士们疲惫不堪，除了守夜士兵规律的脚步声，营地中只剩此起彼伏的鼾声。

连最精力旺盛的杨霆，此刻也抱着他的九环大刀，靠在树根下沉沉睡去。

营地一角，谭渊独自坐在将熄的篝火旁，一块磨石在他手中规律地滑动，打磨着那柄伴随他出生入死的短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每一道打磨的痕迹，都见证着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在这个乱世中走过的每一步。

“谭将军还未安歇？”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谭渊回头，见陆明远提着一盏羊皮灯笼，缓步走来。

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在他清瘦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陆先生不也未曾入睡？”谭渊收起短刀，示意他在火堆旁坐下。

陆明远从怀中取出一个皮质酒囊，囊身磨损，显是珍藏已久：“这是离京时，恩师所赠的御酒‘琥珀光’，学生一直舍不得饮。今日得遇明主，愿与将军共醉。”

谭渊接过酒囊，拔开塞子，一股醇厚的酒香顿时逸出。

他浅尝一口，酒液温热甘醇，确是宫中之物。

“明主？”谭渊挑眉，目光锐利如刀，“谭某一介武夫，当不起先生如此称呼。”

陆明远正色道：“白日观将军用兵，如臂使指，既有雷霆手段，又有菩萨心肠。今夜见将军治军，纪律严明。更难得的是，将军既能纳谏如流，又能当机立断。此等胸襟气度，非明主不能为。”

他忽然起身，整了整略显褶皱的儒袍，郑重行了一个最隆重的拜见之礼：“学生陆明远，愿投效麾下，竭尽所能，助将军成就大业！”

谭渊没有立即回应，只是慢条斯理地往火堆里添了根松木。

松脂在火中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

“先生既有此心，谭某有三问，还请先生解惑。”

“将军请讲，学生必知无不言。”

谭渊伸出第一根手指，声音沉稳：“第一问：如今天下大乱，流民百万，如何聚民？”

陆明远不假思索：“聚民之要，在于予民以生。当效仿古制，行军屯之策，分田到户，三年不征。更需严明军纪，使民知我军乃仁义之师。如此，民有所依，必争相来投。”

谭渊不动声色，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问：养兵十万，日费千金，如何筹粮？”

“筹粮之道，在于开源节流。”陆明远侃侃而谈，“节流者，精简机构，裁撤冗员，杜绝奢靡。开源者，可兴海贸。泉州、明州等港，若能重开市舶司，与海外通商，岁入可达百万贯。此外，还可发行盐引、茶引，以充军资。”

谭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问：金兵铁骑，势不可挡，如何抗金？”

陆明远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抗金之策，在于先南后北。先固根本，后图进取。当先取江南为基，练水师，造战船，倚仗长江天险。待兵精粮足，再图北伐。北伐亦不可急进，当先取中原，再复燕云。用兵之道，在于以己之长，攻敌之短。金兵擅长骑兵野战，我当依托城池水网，避实击虚。”

听完这三答，谭渊终于露出赞许的笑容。

他站起身，向陆明远深深一揖：“先生大才，谭某佩服！”

陆明远连忙还礼：“将军过奖。学生观将军行事，既有纳谏之明，又有决断之勇。若蒙不弃，学生愿效仿诸葛孔明之事，竭诚辅佐”

这番话出乎所有人意料。谭渊凝视他片刻，缓缓道：“先生大才，谭某求之不得。只是前路艰险，先生可要想清楚了。”

陆明远坚定地说：“能追随明主，虽九死其犹未悔！”

既然如此，谭渊正色道，我任命先生为参军，主管民政与战略规划，位在杨霆、萧青鸾之上。

陆明远大为感动：明远必竭尽全力，以报将军知遇之恩！

就在这时，杨霆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过来：“将军，你们在聊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谭渊笑道：“来得正好。从今日起，陆先生就是我们新宋军的参军了，位在你与青鸾之上，主管军政要务。”

杨霆虽有些意外，但见谭渊神色郑重，当即抱拳道：“陆先生有大才，我杨霆服气！”

萧青鸾闻声而来，得知任命后也爽快表态：“有陆先生运筹帷幄，我等在前线厮杀也更安心。”

谭渊看着眼前三人，心中感慨。

杨霆勇武，萧青鸾机敏，陆明远多谋，再加上赵福金这面旗帜，他的核心团队终于完整了。

“诸位，”谭渊郑重地说，“从今往后，我们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我谭渊在此立誓，必与诸位同心协力，共创大业！”

“愿随将军共创大业！”三人齐声应道。

陆明远补充道：“将军为帅，执掌全局；杨统领为锋，冲锋陷阵；萧统领为翼，纵横驰骋；明远愿为脑，出谋划策；帝姬为旗，凝聚人心。我们五人同心，何愁大事不成？”

这番话说的众人热血沸腾。

杨霆更是拍案叫好：“说得好！我们五人，就是要在这乱世中杀出一片天！”

萧青鸾笑道：“看来我们新宋军，终于有了个像样的军师了。”

谭渊从怀中取出一面早已准备好的旗帜。

旗帜以玄色为底，上面用金线绣着“新宋”两个大字，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明日启程，我们就打出这面旗帜。”谭渊的声音坚定有力，“新宋军，将从此登上历史舞台。”

陆明远凝视旗帜，若有所思：“将军，明日若见康王，我们该如何应对？”

谭渊与杨霆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淡淡道：“见机行事。”

四人又商议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方才散去。

待其他人都离开后，谭渊独自站在营中，望着白马驿的方向。

陆明远的投效让他如虎添翼，但明日将要发生的事，才是真正的考验。

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数月，终于有了自己的团队，有了明确的目标。